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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乡过年的情景还是那么记忆犹新

时光飞逝,转眼又到过年了。这些年,虽然一直在外奔波,但对故土的思念却随着年龄的增长与日俱增。尤其是每年的春节,更是渴望能回故乡,感受一下故乡过年那浓郁的情调,于是,归心似箭。
  
  终于,我踏上了回家的征途。坐在车上看着窗外的景色,我思绪万千,儿时过年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。
  
  那时过年可不像现在这么平淡,这么无所谓。那是一年中的头等大事,其重视程度可想而知。刚到腊月,各家就开始忙乎起来,先是打扫庭除。一根长长的竹竿帮上扫帚,扫去屋梁上的灰尘和蛛网。干活的人穿着破旧衣服,头上戴着草帽或扎着毛巾,甩开膀子横扫起来,一时间满屋子都是灰尘,经过一番打扫,屋顶及其墙壁都变得干干净净。房间的卧室,一般都搭着顶棚,先是扫去浮尘,再贴上新的白色纸张,灯光一照,满屋雪亮雪亮的,整个房子焕然一新。然后贴上新的窗户纸和好看的窗花,再贴上年画,过年的气氛就渐浓起来。
  
  过年除了要打扫卫生,重点就是忙吃的。虽然那时穷,但过年吃的还是挺丰盛的(指六十年代末,七十年代初,以前是不行的),因为一年到头,也就这一回了,把平时舍不得吃的都积攒起来,所以那时有句口头禅:过年过节,大吃大喝!吃的方面,概括起来主要一是炒,像炒花生,炒薯条等,二是油炸,炸干子,炸红薯,炸金丝(麦面做的),炸麻花,三是卤,卤肉,卤鹅鸭,卤猪舌头,四是炒和红烧方面的菜肴,最解馋的就是红烧肉了。还有一样就是我们最喜欢吃的糖果,因为那时母亲在县食品厂上班,有个得天独厚的条件,就是夏天的时候把米煮成饭,然后晒干,过年时在厂里免费加工做成生姜糖,装成几大桶,够我们吃好长时间。
  
  年三十到了,家里基本上都忙好了,母亲忙着做菜烧饭,我的任务一是贴对联,虽然小学还没有毕业,但对联已经是自己写了,特别是受到邻居们的夸赞,站在贴好的对联前慢慢的欣赏着,心里美滋滋的,还真有一种成就感呢。二是把大门前打扫干净,再撒上沙子。沙子是从河滩上挑来的。小的时候是和弟弟一起抬来,后来大一些都是我自己去挑。这两项任务一直坚持了近10年,直至后来离开家乡去省城工作才终止了。每每想起此事,心里还特别开心,感觉虽然年少,也能为母亲分担一点家务,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。等到三十晚上吃年饭的时候,桌子上早已摆的满满的,一般都有十几个菜,全是母亲一手做的。母亲的厨艺真高,每道菜都是色香味俱全,说真的至今还没有发现做菜水平能超过母亲的。三十那天,每个人都可以放开肚子随便吃,但鱼是不能吃的,要等到十五以后才能吃,因为图个吉利,年年有余嘛。
  
  过年除了大吃大喝就是玩。大人也不管,随你怎么玩。三十晚上是要守岁的,不睡觉。那时也没有电视,我们最大的乐趣就是放爆竹。我们把一挂长鞭炮拆散,装在口袋里,一个一个放。我们很顽皮,经常躲在墙角,趁人不备甩到行人的背后,吓得路人一大跳,我们却早已跑得无影无踪,躲在远处大笑。那时候过年,还有一个最大的乐趣就是看花灯。记得演出的人穿着漂亮的古代服装,划着旱船,唱着小曲,逗着乐子,看的人很多,人山人海,水泄不通。有一次,我跟在拥挤的人群后边,只顾朝前走,也不知道走了多远,忽然发现迷路了,吓得只想哭,也没有办法,只好跟着人流往前走,后来突然发现快到家门口了。原来演出是绕着县城转了一圈,又回到原地了,我高兴极了,拉着另一个小伙伴的手跑回家去。母亲还在等着我,问我去哪了,我说看灯去了,母亲并没有责怪,只是心疼地说,这孩子。那时,虽然我们吃得好,玩得好,可母亲却累坏了,每次过年,母亲几乎都要生病,我知道,那全是累的,那全是为了我们姐弟几人。母亲是个要强的人,父亲早已不在了,全靠她一人支撑这个家,有多难啊,结婚后我才知道,一个母亲带着几个孩子,有多么艰难!而且把我们个个抚养成人就更不容易了。所以每次过年,也是我最怀念母亲的时候。
  
  俗话说:“二十七,洗旧疾”,就是说过年要洗澡,而且是一件比较麻烦的事。记得那时特别冷,每次过年都是冰天雪地的。不能在家里洗澡,只有去澡堂,虽然只要一毛钱,但人特别多,要排很长的队。而且只有一个大池子,也没有淋浴。池子里的水很脏,呈乳白色,像淘米水一样,人们像下饺子一般纷纷跳下去,人挨着人,几乎没有什么空隙,水蒸气很大,空气又不好,打打肥皂,泡一会也就上来了,用手摸摸身上滑滑的,再闻闻,一股臭味,但还是乐此不疲,因为过年洗澡是必须的。后来县城工厂多了起来,我们就跑到县化肥厂,工具厂,酒厂等单位去洗,水就干净多了,但要跑很远的路,我们也全然不顾。
  
  最难忘的一次过年,是1976年。那是一个特殊的年头,伟人逝世,唐山地震,四人帮被抓,也就是那一年,我在农村插队招工进了工厂。第一次远离家乡,第一次从外地回家过年。当时的心情特别激动,一周前就开始筹划买东西。那时候的商品十分贫乏,不少商品还是凭票供应。买什么好呢,就买合肥的特产四大糕点烘糕、麻饼、白切和寸金吧。星期天一大早,我就和同事老马两人来到三孝口一家商店,见门口有许多人在排队,一问才知道也是买糕点,我们就跟着排起了长队。开始秩序还不错,大约站了一个多小时,前面忽然传来:买不到了,后面的人不要站了!这一说不要紧,呼啦一下队伍全乱了,人们一个劲地朝前挤,好不容易挤到跟前,可还是没有买到。不知是谁说了一句,四牌楼能买到,一听这话,一下子来劲了,我们飞身向四牌楼跑去。那时到底年轻,我们跑的很快,一口气跑到百货大楼,只见这边的人更多,也没有人排队,只是一个劲的朝前挤,有人索性爬到别人身上,手里拿着钱,撅着屁股伸着脖子往前挤,下面的人不愿意了,突然闪到一边,上面的人摔下来了,骂声、叫声响成一片。一个胖妇女身高马大,嗓门也大,从后边冲上来,大叫一声,看我的!说时迟,那时快,只见她左冲右突,迅速冲到前面,很快就买到了,用双手高高的举着糕点,又很快挤了出来,如入无人之地,旁边的人简直看傻了,哪里来的母夜叉!
  
  不行,为了回家过年,怎么也要买到合肥最有名气的特产啊。于是我们也加入了拥挤的人海。为了能快速挤到前面,我们选择了从侧面进攻,我俩紧挨在一起,他在前,我在后,他使劲地往前挤,我使劲地推着他,把人一个一个拨开,艰难的朝中间移动。眼看就要到前面了,忽然老马的一只鞋子被挤掉了。我们也没有心思朝前挤了,只得低头在人群中找着鞋子。我俩被人推来搡去,手却紧紧的拉在一起,用后背挡着人群,留一点空隙找鞋子。看不见时,就用脚趟着找,可怎么也找不到。我俩只好退了出来,看着他只穿一只鞋,头发蓬松,衣服凌乱,满脸通红的狼狈像,我们相视而笑。不一会儿,糕点卖完了,人群散了,鞋子虽然找到了,但已经被踩的几乎变了形,他笑着调侃说,本来就依仗这双鞋,准备春节回家相亲呢,现在还相个啥?
  
  已经是下午了,当时我们俩都说,今天肯定没戏了,只好往回走。当走到大东门长淮电影院时,忽然看见对面的一家商店门口也有许多人,原来也是在买糕点呢。等不及多想,我们迅速冲了上去,因为有了挤人的经验,因为要买的心情太迫切了,再加上人也不算多,所以没有费多大的事就买到了。拎着满满的一大包来之不易的糕点,回头看看商店的标牌,上面赫然写着:合肥市大庆路烟酒商店。我笑着说,感谢你啊,你让我们的愿望实现了。
  
  记得临回家的前一天晚上,我们寝室八个舒城老乡,每人都激动的睡不着觉,望着大包小包的行李,心里翻滚着回家的喜悦。那时,我们都是20几岁的年轻人,都是第一次回故乡过年,怎么能不激动呢。而且过年的礼物都是自己工资买来的,其意义更大,说明我们长大了,可以自食其力了,想着想着,我们才慢慢地进入了梦乡。
 
  弹指一挥间,如今几十年过去了,我们也从青年慢慢走向老年,其间经历了许多事,不少已经淡忘了,可在,因为对故乡的思念就是对母亲的思念,对过年的回忆,就是对母亲的回忆。